有限空间作业进出记录：监护人看不到里面时，定位数据能补上什么

污水处理设施的人孔盖一打开，有限空间作业就开始了。两个人顺着梯子下去之后，留在出入口的监护人能看到的，只有梯子最上面几级和安全帽的顶。再往后，里面的情况只能靠对讲机里的声音传上来。出入口旁边贴着一张纸，写着作业时间、作业人员名单，以及氧气和有毒有害气体的检测结果。

监护人站在外面，是规章定下的位置。《工贸企业有限空间作业安全规定》（应急管理部令第13号，2024年1月1日起施行，以下简称13号令）第十五条要求监护人员全程进行监护，与作业人员保持实时联络，不得离开作业现场或者进入有限空间参与作业。

这个位置为什么分量重，数字可以说明。应急管理部2023年12月发布的13号令解读写道，这类事故“多是一人遇险、多人遇难”；分析2013年以来工贸企业有限空间作业的较大事故，从伤亡扩大的原因看，未落实安全防护措施、盲目施救相关事故的起数和死亡人数，分别占事故总量的87.4%和86.8%。

想把定位追踪引进这种现场，首先会碰到一个问题：装在外面的基站，能不能看到里面？在被金属和泥土包围的空间里，答案大多是不能。所以设计要从监护人站的位置，也就是出入口开始。

I. 有限空间作业规定在出入口立下的规矩

有限空间由13号令第三条界定：封闭或者部分封闭，未被设计为固定工作场所，人员可以进入作业，易造成有毒有害、易燃易爆物质积聚或者氧含量不足的空间。随后印发的《工贸企业有限空间重点监管目录》（应急厅〔2023〕37号）按冶金、有色、建材、机械、轻工、纺织、烟草七个行业，列出易发生中毒和窒息事故的有限空间，污水收集处理池（井、罐）在七个行业里都有，此外还有使用煤气的工艺炉窑、电镀槽、酸碱槽、发酵池、纸浆池等。危险化学品企业的受限空间作业另有强制性国家标准GB 30871-2022，反应器、塔、釜、槽、罐以及窨井、坑（池）、管沟都在它的定义之内。目录还写明，未列出的有限空间，企业也应当按规定落实相应的安全风险管控措施。

企业要做的事从台账开始。第六条要求对有限空间进行辨识，建立管理台账，写明数量、位置以及危险因素等信息；第四条要求在制度里明确作业审批人、监护人员、作业人员的职责。第七条规定，未经企业确定的作业审批人批准，不得实施有限空间作业；存在硫化氢、一氧化碳、二氧化碳等中毒和窒息风险的，由主要负责人或者其书面委托的人员审批。

出入口这边还有三条。第十一条要求在有限空间出入口等醒目位置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第十二条要求对可能产生有毒物质的有限空间采取上锁、隔离栏、防护网等物理隔离措施，防止人员未经审批进入，并由监护人员在作业前解除；第十五条还规定，发现异常情况时，监护人员应当立即组织作业人员撤离现场，对未做好安全措施的盲目施救予以制止。

危险化学品企业适用的GB 30871-2022写得更细，一直写到人数。它要求监护人在受限空间外全程监护，对进入受限空间的人员及其携带的工器具种类、数量进行登记，作业完毕后再次清点，防止遗漏在受限空间内；气体浓度超限报警时，应立即停止作业、撤离人员。

把这些条文分成需要人来判断的事和能留成记录的事，“谁、几个人、什么时候进去、什么时候出来”落在记录这一边。定位数据能帮上忙的，也就到这里为止。

II. 浓度交给检测仪，判断交给人，进出交给记录

定位记录不懂空气。13号令要求作业严格遵守“先通风、再检测、后作业”，作业过程中安排专人对作业区域持续进行通风和气体浓度检测。GB 30871-2022要求危险化学品企业在受限空间作业时配置移动式气体检测报警仪连续检测，并每2小时记录一次；检测要求是氧气含量为19.5%～21%（体积分数），富氧环境下不应大于23.5%（体积分数），有毒物质允许浓度应符合GBZ 2.1的规定。测数字的是检测报警仪，做检测的是企业安排的专人，作业前逐项检查这些措施的是监护人员。

监护人员和现场负责人的工作，设备也替代不了。察觉异常、组织撤离、按现场处置方案组织施救的，是人。

定位记录知道的事很窄：哪枚标签跨过了出入口，朝哪个方向、在几点几分跨过，现在区域里有几枚。窄，正是它的用处。有限空间作业审批表上的名单写的是要进去的人，进出记录写的是真正跨过出入口的人。

III. 被金属和泥土挡住的信号：出入口基准线，还是内部基站

UWB定位是由基站接收标签信号来计算位置，而有限空间对无线信号也是封闭的。钢制罐体的罐壁会挡住信号，被泥土和混凝土包围的人孔和地坑会让信号大幅衰减。即使有信号从打开的出入口漏出来，也没有稳定到足以算出里面的位置。装在外面的基站和监护人一样，看不到里面。

所以设计分两条路。第一条是站到和监护人同样的位置。在信号还能收到的出入口外侧、进入管控区域的地方画一条基准线，用 ORBRO OS 的 In-out Tracking 记下谁朝哪个方向跨过了它。出入口周边作业区域的人数，由 Zone Counting 来数。进去的人从图纸上消失，在这种设计里是正常的；他在里面这件事，留在“进去的记录”和“出来的记录”之间的空白里。

第二条是在里面布置基站。像地下综合管廊、要检修好几天的大型储罐这样空间大、作业时间长的地方，就在内部布置基站，用 Zone Counting 直接数里面的人。TwinTracker UWB 基站的覆盖范围在视距（LOS）条件下是50m，隔板和拐角多的空间，基站间距要按现场实测来定。

条件	出入口基准线设计	内部基站设计
适合的空间	只有一个出入口的人孔、地坑、小型储罐	地下综合管廊、大型储罐、船舶分段内部
留在里面的人	有进去记录、没有出来记录的标签	Zone Counting 的当前人数
在里面的位置	无法得知	按区域确认
超员报警	由人看记录来判断	按内部人数条件报警
前提	每个出入口都能画基准线	作业期间能在里面布置基站

时间短、进出频繁的作业，出入口基准线就够了；待得久、多人分散的作业，再加上内部基站。无论哪一种，出入口基准线都要保留。GB 30871-2022要求监护人登记进入的人员、作业完毕后再次清点，而进入和撤出这两个时刻，在出入口最能被记录清楚。

IV. 用 ORBRO OS 留下有限空间作业进出记录和报警

In-out Tracking 的记录里，跨过基准线的结果按日期、时间、方向、对象、位置累积下来，可以下载成文件。布置了内部基站的空间，Timeline 会按天显示每位作业人员在各区域的停留履历，并导出为 Excel。

人数报警用 Zone 数据值设置的条件来触发。审批人数是三人的储罐，可以把“罐内人数大于等于4”设为条件，在紧急、警告、注意、关注、正常五个等级中选一个等级报警。把 SOP 连到这个条件上，条件满足时就会生成一条由负责小组处理的 SOP，步骤可以用选择题确认、时间输入、短信发送和摄像头确认来编排。

无关人员的靠近交给 Alert Zone：审批范围以外类别的标签进入出入口区域时，就会报警。没戴标签的人和当天的作业审批，是这条报警不知道的范围，所以出入管控和名单核对仍然由审批人和监护人负责。如果有摄像头对着出入口，AI Event Manager 可以检测到有人倒地，并通过 Horn Speaker 或 Signal Tower 在出入口周边发出提醒。

会有人反驳：出入口已经站着监护人，为什么还要记录？如果只有一个出入口，作业一小时内就结束，名单、对讲机和手写的进出登记表可能就够了。记录变得必要，是在几个出入口同时打开、作业跨班，或者休息后再次进入的时候。13号令要求作业中断后、作业人员再次进入之前，重新通风并检测合格；中断前后谁出来了、谁又进去了，要靠记录来回溯。报警响起、所有人撤出的那一刻，在监护人的眼睛和名单旁边，又多了“没有出来记录的标签”这第二道确认。这不是替代监护人，而是多给他一份可以核对的依据。

V. 在有限空间作业中引入定位记录之前要确认的事

1. 有限空间管理台账。13号令要求台账写明数量、位置和危险因素，在此基础上再给每处补上材质、出入口数量、一次进入的人数和通常的作业时长，两种设计就在这里分开。
2. 画基准线的位置。要选在信号中断之前、进入管控区域的地方；出入口不止一个，就每个都画。
3. 有没有爆炸风险。13号令要求存在爆炸风险的，相关电气设施设备、照明灯具、应急救援装备等应当符合防爆安全要求，所以带进去的标签和内部基站，也要先从这个条件开始评估。爆炸性环境中电气装置的设计、选型和安装，现行强制性国家标准是GB 3836.15-2024。
4. 发放标签的顺序。把作业人员、监护人员和承包商人员分成不同类别，让经过审批的本人佩戴标签、作业结束后归还，记录指向的才是人。

结语

作业结束，两个人顺着梯子爬上来，监护人核对完名单，盖上人孔盖。如果那一刻手里不只是一张纸，还有两条进去的记录和两条出来的记录，“里面没有人”这个确认就有了两层。盖上盖子之前最后看的那个数字，就是定位记录给有限空间作业补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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